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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讲述童年蒿俊闵:脾气太倔 被队友嫉妒打断

  记者裴力报道 结束国家队在多哈的比赛,当地时间17日晚上7点,蒿俊闵乘坐德国汉莎航空的班机离开卡塔尔,返回德国。等待他的是自己的妈妈和更为艰苦的德甲下半赛季,在上半赛季的比赛中,因为队内竞争的加剧,以及受到伤病的影响,这个中国足球的希望之星缺课不少,他必须在下半赛季付出加倍的努力,把拉开的差距重新找回来。

  而在中国武汉,蒿俊闵的父亲蒿德华一个人守着蒿家在武汉正北边航天小区的家。因为德国探亲签证每次只能签3个月时间,为了始终有人能够照顾儿子的生活,老蒿和爱人只能分开,轮流前往德国探亲,每次三个月。而三个月之外的时间,两个人中的一个就只能单独留在国内生活。这个三口之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获得长时间团聚的机会了。上一次相聚还要回溯到去年夏天,小蒿带着父母前往法国、瑞士等地游玩。业余时间蒿俊闵是一个摄影爱好者,那次旅行父母充当了他最好的模特儿。现在在蒿俊闵武汉的家中,仍然能够看到很多小蒿的作品。

  一个人在国内的生活很无聊,也有些寂寞。蒿德华每天就是看书,然后去市北郊的房子里栽树,修剪草坪。小蒿在这里购买了一栋不错的别墅,蒿爸爸说把房子装修好了,作为将来蒿俊闵结婚的新房。

  和很多足球运动员的家庭一模一样,这个家庭完全围绕着儿子为核心。蒿俊闵的足球轨迹决定着家庭运作的轨迹。这种模式已经运作了20年,现在仍然要继续下去。“现在我只希望小蒿赶紧给我们找一个儿媳妇,这样我们就可以把这副担子交给她俩自己挑了。”蒿爸爸跟记者开玩笑道。

  我们登门拜访的时候,只有蒿德华一个人在家,而蒿俊闵的妈妈熊满顺仍然在德国照料儿子的生活。尽管如此,仍然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女主人在这个家庭里的重要程度。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而关于儿子蒿俊闵的东西,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,放进了专门的储藏箱里,蒿德华想给记者找一些儿子蒿俊闵小时候的照片,一时居然无从下手,一度甚至还打算打电话去德国询问妻子。

  照片最终还是被找了出来,同照片放在一起的还有蒿妈妈自己动手制作的报刊文摘,其中摘录了各类媒体近十年来对于蒿俊闵的各类采访和报道,分门别类,旁边还用钢笔标注了时间和媒体名称。厚厚的几大本,不知道付出了蒿妈妈多少心血。

  这其中还有一封蒿妈妈写给儿子的信,一笔一画,连极个别写错的字都进行了精心的修改。浓浓的母爱凝聚其间,令人敬佩。“小蒿从小就跟他母亲关系最好,我常年在外面做生意,说实话对他的关心没有他妈妈那么无微不至。”蒿爸爸坦诚地告诉记者:“讲他小时候的故事,小蒿他妈妈了解得最多。”

  蒿俊闵的父母都是农民,蒿家原本在住在武汉附近的一个城市黄陂,后来又搬到了武汉市郊的航侧村。如今从武汉机场到市区的高速公路上,就能够看到航侧村的影子。如今航侧村已经没有了农村的影子,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地名被保留下来,而在二十多年前,航侧村还处于武汉的城乡结合部,社会治安不好。蒿德华虽然是个农民出身,但是头脑绝不简单。上世纪80年代初南方改革开放经济搞活,蒿德华和小蒿的妈妈熊满顺就成为了第一批前往南方打工的打工者。蒿爸爸一直在深圳工作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,从一开始的普通工人,逐渐变成了主营装修的个人老板,攫取到了第一桶金。而熊满顺则在1987年怀孕之后返回了老家湖北,此后专心照料家庭和儿子,成为了一名家庭妇女。“他妈妈真的是为他付出了一切,其实当年在广东工作的时候,小蒿他妈妈也做得很好,她脑子好,心也细,如果坚持下去,或许会有非常不错的发展。”蒿德华告诉记者:“不过他妈妈很满足,小蒿妈妈一直说,这辈子没上过岗,没下过岗,就跟儿子待在一起了。”

  蒿俊闵出生之后,因为蒿德华长期在外经营装修生意,家庭和儿子都交给了熊满顺一个人支撑。那也是蒿妈妈最为辛苦的一段日子。蒿德华的生意一度相当成功,蒿俊闵也险些没有从事足球,而走上继承家族生意的另外一条道路。但是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,蒿德华跟朋友在海南投资房地产失败,公司也受到重创,重新回到了房屋装修的老路上来。“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”,蒿德华说,“如果当年生意不失败,很可能也不会坚持让小蒿踢球,他或许走上的也是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,继承家族生意,成为一个企业经营者,当然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故事了。人这辈子起决定作用可能就是一两个拐点。在这个时刻作出不同的选择,人生就彻底改变了。”

  生意失败,加上妈妈熊满顺长期在家照顾儿子,蒿家经济状况一下子降到了谷底。在蒿爸爸全力以赴再创辉煌的同时,蒿俊闵妈妈则把全部精力都投在了对于儿子的培养上。航侧村附近属于城乡结合部,治安不好,很多孩子初中没有毕业就在社会上混,为了避免蒿俊闵也走上这样一条道路,蒿妈妈托人通关系走后门,费尽心机将儿子送进了市区的万松园小学。“当时就是考虑市区的学校教育质量好,另外也跟我们住的环境拉开距离。否则我们当时真担心小蒿长大后会成为一个小流氓。”蒿德华说。

  万松园小学距离蒿俊闵家住的航测村有十几站路程,无论刮风下雨,熊满顺每天都要接送儿子上下学。蒿俊闵后来的启蒙恩师邓世俊回忆说,从小蒿开始读书一直到小学毕业,熊满顺总共骑坏了三辆自行车。后来他们还开玩笑说,这三辆自行车应该保存下来,等小蒿踢出名气,送进博物馆永久珍藏。

  说到当年爱人的艰苦付出,至今蒿德华还会泪眼婆娑。从家到学校有将近10公里,蒿德华这样描述当年妻子每天的工作量:“早上4点多起床准备早饭,牛奶、鸡蛋,准备干毛巾给蒿俊闵擦汗,然后5点多送他去学校训练。中午万松园小学准备了一个房间,足球队的队员吃过午饭之后可以在房间休息。给小蒿送完午饭之后,回家买菜,做好烧饭准备之后,去学校陪蒿俊闵训练,蒿俊闵他们的训练往往会持续到晚上八九点钟。等蒿俊闵训练完骑车接他回家,等小蒿做家庭作业的过程烧晚饭,等儿子吃好晚饭,收拾好碗筷,给小蒿检查作业,然后马上安排儿子洗漱睡觉。”母子俩在那段日子就这样披星带月、风雨无阻。蒿德华说,当时住在周边的邻居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:“怎么你们家小蒿一下子长这么高了。”因为母子俩走的早,回的晚,邻居们经常几个月都看不到人。

  蒿俊闵运气不错,上小学第一年就遇到了自己的启蒙教练邓世俊,当时邓世俊刚刚从华中师大毕业,分配到万松园小学当老师。在邓的力主之下,万松园小学成立了一支少年足球队。小蒿看到之后觉得非常感兴趣,就跟妈妈提出来希望能参加。也是为了让蒿俊闵能够更好地安排业余生活,不至于跟周围的大孩子惹是生非,蒿妈妈答应了儿子的要求,“其实刚来的时候我们并不看好蒿俊闵,”邓世俊回忆说,“他心肺功能很差,每次长跑都是最后一名。但是蒿俊闵也有自己的优点,速度快,爆发力好。而且性格扎实稳重,不怕吃苦,也比较有灵气。”

  经过一年多的基础训练,蒿俊闵很快从同龄人中脱颖而出,球队比赛从五人制开始,慢慢过渡到七人制、十一人制,蒿俊闵始终是球队中雷打不动的核心队员。邓世俊给蒿俊闵的一个特殊待遇就是永远安排他跟大孩子踢。有时候大一两岁,有时候大四五岁。小蒿自尊心很强,输了球就哇哇大哭。“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他经常哭,”邓世俊说,“三年级以后,他哭的次数就很少了,因为大两三岁的孩子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。偶尔输了比赛,小蒿不服气就接着踢,直到踢赢为止。”

  自尊心强,倔强,在少年时代成为蒿俊闵在球场上拼搏的原动力,而在球场外,蒿俊闵因为性格倔强也少不了挨打。熊满顺虽然无私地爱着自己的儿子,但是这种爱也绝对不是溺爱。按照蒿德华的说法,一旦小蒿犯错误,熊满顺下手比自己都很,“而且是抄起什么就用什么打,反倒是我长期在外地工作,舍不得下手。”

  蒿德华至今记得蒿俊闵两次受到妈妈重罚的经历。“一次是小蒿故意把自行车推倒在地上,他妈妈让他扶起来,他不肯;还有一次是他犯了错误,不承认,还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反锁起来。这一次是我动的手,抓起皮带就抽,他妈也生气,后来我们都哭了。”蒿德华回忆说:“小蒿几乎每次挨打都不是犯了多大的错误,而是性格太倔,自己没有想通之前,坚决不承认自己犯错误。”

  蒿俊闵虽然参加足球队活动,成绩却一直相当不错,常年保持在年级前五名的水平,堪称品学兼优,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。小学毕业的时候,如果不去足校踢球,小蒿可以被保送到武汉市的外国语中学,这是很多尖子生梦寐以求的学校,但是蒿俊闵还是对足球更感兴趣,全家考虑很久之后,决定送蒿俊闵前往武汉足校继续踢球。蒿俊闵当时曾经跟父母说过这样的话:“给我三年时间,如果我踢不出来,就还回来读书,还你们一个大学生。”而实际上,蒿俊闵也险些走上回头路,在读足校一年多之后,当时正值中国职业足球发展最为艰难的时期,很多足校倒闭,学员毕业之后就业道路越来越窄,蒿俊闵也想过离开足校返回中学读书。他找了自己的启蒙教练邓世俊,邓世俊给他的建议是,先参加国少队在青岛乳山进行的选秀,如果选不上再回去读书也不迟。在青岛蒿俊闵被刘春明一眼看中,并力荐给天津泰达俱乐部,他的人生也就此再次被改写。

  蒿俊闵小时候大眼睛高鼻梁,虎头虎脑,非常可爱,不过长大之后,他的高鼻梁却没有能延续下来。如今说起这一点,蒿德华还感到非常遗憾。“小蒿没有小时候帅,他小时候有一次比赛过了好几名队员,结果大队员有点不高兴,他过人家的时候,人家顺势一肘打上来,把他的鼻梁打断了。如果没有这一次,小蒿现在能更帅一点。”这也是小蒿第一次严重受伤。

  他另外一次严重受伤是小学三年级。因为在比赛中过人,被对方铲断,脚踝出现了骨裂,因为当时蒿德华正好在北京经营装修生意,蒿俊闵也跟随妈妈前往北京体育医院治疗。这是蒿俊闵第一次去北京。伤势痊愈之后,蒿俊闵还专门去了北京国安俱乐部参观。当时国安是小蒿心中的殿堂。那个下午蒿俊闵运气很好,碰到了张路,碰到了曹限东,还有其他几名心中的偶像级球员。蒿俊闵与张路和曹限东合影留念,如今这些照片还被蒿妈妈精心地保存着。

  值得一提的一个细节是,数年之后,蒿俊闵入选了国青队,而曹限东恰好是国青队的助理教练。蒿俊闵还专门跟曹指导讲起了自己当年与他合影的经历,曹限东有点不好意思,因为他早就忘记了。当年的曹限东在中国足坛如日中天,每天跟他索要签名和拍照留念的球迷都排成了长队。

  这足以证明一点,蒿俊闵有念旧的美德。他和自己的启蒙教练邓世俊至今保持着非常良好的私人关系。邓世俊抱着少年蒿俊闵的照片,看起来与父子合影无二。而蒿德华也强调,邓世俊与这个家庭的关系超过了兄弟姐妹。他当年对于蒿俊闵等一批人的教导,完全是义务劳动,一分钱不收。有一年家长们过意不去,过节的时候大家每人凑10块钱送了个红包,还被邓世俊退了回去。

  蒿俊闵去德国留学,第一年放假回家,给邓世俊带了一套双立人的锅具。这东西价值不菲,是德国工业的王牌产品。邓世俊很感动,不是因为价钱,而是这套锅具有几十公斤重,他一直疑惑蒿俊闵一个人是怎么从德国背回来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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